Facebook新金主 打造俄軟體銀行

新面貌Facebook新金主　打造俄軟體銀行製作人：孫秀惠、郭崇倫 撰文者：吳修辰 不發石油財的創業家──過去四年，有一群俄羅斯的新英雄走出石油包袱，他們打造網路強權、世界一流商學院，並以最具俄羅斯代表性的伏特加酒征戰世界，這些不靠石油致富的英雄，將為俄羅斯帶來重大改變。 美國華頓商學院第一個蘇聯畢業生，他以美式資本主義回攻美國矽谷，讓世人見識俄羅斯的科技實力。（攝影者．楊文財）全球成長速度最快的網路公司Facebook，在今年五月二十六日宣布增資兩億美元，賣出二％股份給新股東。
新股東的身分，震驚全球網路業，由名不見經傳的俄羅斯數位天空科技（Digital Sky Technologies）取得。
沒想到一個半月後，數位天空再砸一億美元取得Facebook一％的員工持股，成為股權超越微軟、亞洲首富李嘉誠的Facebook新金主。
Facebook創辦人暨執行長馬克‧查克柏格（Mark Zuckerberg）在數位天空投資Facebook的記者會上說：「一些公司與我們進行過接觸，但是數位天空勝出，因為他們帶來了全球視角，其網路投資的驚人成長和財務業績成為後盾，我們期待與數位天空團隊的合作。」
俄羅斯數位天空是誰？憑什麼可砸下三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一百億元），拿下紅遍全球的第一大社群網站Facebook三％股權，更令Facebook執行長驚艷？
《商業周刊》團隊八月二十七日來到莫斯科最高大樓俄羅斯聯邦大廈，登上電梯，直達五十七樓，揭開俄羅斯網路巨擘的神秘面紗。
在這個可以俯瞰全莫斯科市景的辦公室，這裡沒有矽谷網路公司的活潑裝潢，數位天空創辦人暨執行長尤里‧米爾涅（Yuri Milner），向我走來，擁有美國華頓商學院企管碩士學歷，身高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笑臉迎人，但劈頭就問我《商業周刊》的背景與發行量，對於數字極端敏感。
四年內竄升，占有俄七成網路流量
他正是這家網路巨擘在成立的四年之內，快速崛起擴張至美國，讓全世界看到俄羅斯網路業快速興起的關鍵人物。
尤里接受《商業周刊》獨家專訪指出，兩年前，他見到當時的日本首富、軟體銀行總裁孫正義，他當面向孫正義說：「你是我學習的榜樣（role model）。」 孫正義靠著投資雅虎，讓雅虎在日本上市成為日本第一大網站，把孫正義推向日本首富之位，尤里同樣將現在成長最快的網站Facebook當成他的雅虎。而尤里正打造數位天空，成俄羅斯版的軟體銀行。二○○五年成立的數位天空，是俄羅斯最大網路控股公司，過去三年砸下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百二十億元），投資十三家網路公司，擁有俄羅斯前三大網路公司，掌握俄國七○％網路流量。
尤里結合俄羅斯科技人才，與美式資本主義的投資控股經營手法，在四年內竄起成俄羅斯最大網路巨擘，因為他的人生經歷，正是蘇聯解體、走向市場開放，美俄兩國特長的結合。
尤里的父母是經濟學家與醫生，一九八五年，美蘇兩強進入冷戰後期，他從莫斯科國立大學畢業後，就如同其他蘇聯人追求的生活，進入聲名顯赫的蘇聯科學院擔任研究員。
一九九○年，蘇聯開始變革、面臨解體，尤里選擇去美國念書。他進入美國賓州華頓商學院念企管碩士。當時賓州大學的學校報紙《賓州人日報》（The Daily Pennsylvanian）採訪他，指尤里是第一個到華頓念書的蘇聯公民。
「我接受採訪時就說，我要成為蘇聯與美國的橋樑。」尤里說。
華頓商學院畢業後，尤里從物理學家，變成銀行家。他先任職於世界銀行，負責俄羅斯新興的金融部門。隨後他加入俄羅斯本地的Menatep銀行，這家銀行的創立者與前老闆是二○○三年被捕的俄羅斯首富與石油大亨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Mikhail Khodorkovsky）。
在Menatep銀行期間，他負責成立經紀業務與投資銀行部門，讓他首度接觸到投資的魅力。一九九九年，尤里讀到當時紅遍華爾街的摩根士丹利網路天后分析師瑪麗‧米克（Mary Meeker）關於網路產業的研究報告，決心打造俄羅斯版的雅虎、eBay和亞馬遜網路書店。
尤里與另一個創業夥伴各投入七十萬美元，同時從一家紐約的基金公司籌資四百萬美元，做為創業資金。但尤里的一切網路投資計畫，隨著網絡泡沫的破滅而暫緩。
逆勢成長，淨利率是對手十五倍
後來尤里在二○○一年拿下俄羅斯電子郵件網站Mail.ru的控制權。Mail.ru是俄國第一個與Hotmail一樣的網路界面免費電子郵件公司，原本就是俄羅斯第一大免費電子郵件公司。
接管第一天，他辭退了八○％的員工。「這是個靠廣告賺錢的免費網站，但實際上並沒有廣告，所以它就只是個免費網站。」財務思維的尤里，扮演網路創意與企業獲利間的橋樑，入主Mail.ru後，他帶入管理制度，壓低成本、帶進網路廣告，兩年後，Mail.ru轉虧為盈。
尤里能夠如此順利，拜俄羅斯大環境開始改變之賜。俄羅斯前總統普欽在二○○○年上台時，就宣示要培植科技業，俄羅斯政府將網路設定為重點產業之一。
進入莫斯科的麥當勞，都可以看到「WiFi」的牌子，打開電腦就可自動連上無線網路，就會出現「Beeline」電信公司訊號的免費服務，比號稱網路新都的台北市還要先進、方便。
俄國正在鼓勵科技創投，網路業無國界的特色，成了俄羅斯科技產業最新的焦點。掌管十億美元資金的富通資產管理公司俄羅斯投資團隊投資長弗拉基米爾‧楚波洛夫（Vladimir Tsuprov）說，這是網路使用族群與產業，在俄羅斯快速興起的基本條件。
年紀只有三十多歲的楚波洛夫正是俄羅斯主力網路族群的樣貌，而俄羅斯特殊的媒體環境，讓無國界的網路成了俄國年輕人吸取新知的平台。
過去在共產體制下，俄羅斯的電視、報紙媒體，某種程度都被政府所控制，「我們電視上看到的新聞都是歌功頌德。」楚波洛夫說，只有網站不受政府控制，「所以我不看電視，我想知道什麼都上網站看。」環境加上網路基礎建設，俄羅斯網民與網路廣告市場成長快速。 二○○八年的俄羅斯網路廣告市場，不畏金融海嘯，比二○○七年成長了五五％，達到五億九千萬美元，尤里與他旗下的俄羅斯第一大網路公司Mail.ru成了最大受惠者。
今年六月二十三日，Mail.ru公布二○○八年營收數據，營收七千四百六十萬美元，成長四五％，獲利在金融海嘯衝擊下還逆勢成長二九％，達三千四百三十萬美元（約合新台幣十一億一千萬元）。
尤里維持他一貫低人事成本策略，公司員工壓低到只有四百五十位員工，服務Mail.ru的四千萬個註冊會員，這讓Mail.ru今年的淨利率高達四五‧九％。相較於競爭對手Rambler營收只有一千一百萬美元，淨利率只有三％。
投資Facebook，價格比微軟便宜
Mail.ru成為俄羅斯流量第一大網站，尤里重拾網路投資雄心，在二○○五年成立數位天空，向美國的高盛證券及老虎全球基金招募資金，投資者包括二○○八年《富比世》排名俄羅斯第十九，身價九十三億美元，以擁有倫敦阿森納（Arsenal）足球俱樂部的股權聞名的俄國金屬業富翁阿利舍爾‧烏斯曼諾夫（Alisher Usmanov）。
數位天空過去四年經過八個回合的籌資，取得美、俄兩地資金，募集超過十億美元的銀彈，讓尤里的投資實力不斷壯大。
他大手筆投資Facebook，看好Web 2.0時代來臨，尤里說，「未來你（You）將是網路世界最值錢的東西，『你』就是錢，你越多，Facebook就越賺錢。」
尤里在莫斯科辦公室的這項看法，在台灣獲得了驗證。Facebook九月十五日剛宣布全球使用人數突破三億人，在台灣則有爆炸性成長，七月中旬全台灣才七十萬人，過了兩個月，使用人數已經飆到二百八十萬人，足足增加了三倍。Facebook也提前在今年第二季出現正現金流量，單季轉虧為盈。

這一次尤里以三億美元買下三％的Facebook股權，對比微軟在十八個月前以二億四千萬美元只拿下Facebook一‧六％股權，代表尤里的投資價格比微軟便宜了三分之一。
下個獵物是俄羅斯搜尋引擎天王
尤里能吸引Facebook的青睞，就是他所投資的「俄版Facebook」公司vkontakte是俄國第一大社群網站。
這個俄版Facebook是二○○六年，由兩位年齡只有二十五歲的聖彼得堡年輕人創立，它完全模仿Facebook介面，就在俄羅斯迅速竄紅，而正版Facebook在俄羅斯只排名第三十九名。
講俄語的人口，從俄羅斯到獨立國家國協超過三億人，這成了Facebook想借重數位天空，進軍三億市場的關鍵。
人口代表市場，金磚四國是全球人口數最多的四個國家，人口相加超過二十六億人，但卻不是每個國家都能發展出如此強的網路產業。
尤里伸出五根手指頭，點名俄羅斯、中國、美國、日本與南韓，「我只看這五個國家的網路公司，Google在中國被百度打敗，在俄羅斯被Yandex打敗。」尤里說，金磚四國只有俄羅斯與中國有自己的搜尋引擎，印度與巴西都沒有，俄羅斯過去投入理工科技人才的培養，現在在網路世界取得具體的成果。
俄羅斯搜尋引擎天王Yandex在俄國市占率超過五五％，原本二○○八年下半年預計在美國那斯達克上市，預計籌資二十億美元資金，但後來因為金融海嘯而延後。
楚波洛夫指出，俄羅斯最值錢的不是石油，而是科技人才，這些科技實力就展現在網路世界，「如果俄國第一大搜尋引擎Yandex有上市，我一定投資它。」
「未來我們仍會持續投資另一個十億美元，投資更多網路公司。」尤里說，內容網站將是未來網路世界的王道，未來數位天空一定會上市，接下來只是等待時機。
金融海嘯沖垮俄羅斯一大票靠著石油、天然資源致富的《富比世》富豪，不靠石油，尤里靠著俄羅斯科技人才所創造出來的網路產業，再以美式資本主義策略，帶領俄羅斯科技人才的技術與創新，進軍國際，讓全世界見識俄羅斯龐大科技人才所蘊涵的科技力量，尤里更象徵改變俄羅斯經濟的新英雄。